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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动态

浅谈酒后代驾的法律关系及责任

信息来源: 周建玲发布时间: 2014/12/23    查看次数: 7677 次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在我们这个酒文化、酒传统根深蒂固的国度,高兴要喝酒、忧愁要喝酒;朋友聚会联络感情要喝酒,生意场上接待应酬、左右逢源要喝酒......从古至今,酒,已经是我们生活乃至事业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而车,这一现代交通工具自改革开放以后特别是加入世贸组织以来更是以汹涌的态势出现在城市的空间。就拿我们四川来说,按四川省公安厅交警总队公布的最新统计数据,到2011年9月底的时候,四川省机动车保有量已超过1036万辆,就成都市的机动车就超过273万辆。据成都市车管所介绍,成都市每天新上牌照的车辆达3000多辆。所以有人评论,在当今的中国,车,已经成为我们身体的一部分,不可或缺。
    酒和车,这两个词近年来频繁出现在新闻报道或者舆论的热点话题中,而且这一出现往往伴随的是死亡、伤残、血案等惨剧。酒后驾车,尤其是醉酒驾车,已逐步发展为一个日益严重的社会问题,这引起整个社会的高度关注。酒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的危害让人瞠目结舌,已经成为马路上的头号“杀手”。在成都,就发生了在全国司法界相当有名的“孙伟铭”交通事故案,其于2008年底,无证醉酒驾车,造成四死一重伤的惨案,一审以“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死刑,让世人震惊。后二审改判无期徒刑。他也是国内首位因无证醉酒驾车肇事而获最高刑罚者。自此以后,国内司法界形成了对醉酒驾驶重判的共识。国家立法部门也加大了对酒后驾驶特别是醉酒驾驶的处罚力度。随后,国家也相继出台了一系列的法律法规,以打击酒后驾车,对酒后驾车行为起到了很大的震慑作用,在大幅度减少酒后驾车行为的同时,也产生了一个新兴的行业,那就是——酒后代驾。在成都,目前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的代驾服务企业已达200余户,仅2011年至2012年一年的时候就上涨了近三倍。晚上在成都的街头,时不时会看到有打着“酒后代驾”灯箱广告的小汽车在车流中出现。随着代驾这一行业的迅猛发展,在得到交通管理部门的认可、酒后车主的推崇和酒店餐厅服务业的欢迎的同时,随之而来也遇到了一些法律问题、产生了一些民事纠纷,特别是代驾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对于责任承担以及赔偿主体认定,在司法界有一定的争议。目前我国就酒后代驾服务及发生交通事故后具体的赔偿责任如何承担,并没有相关法律法规的明确规定,虽然有一些学者和法官在根据遇到的问题进行研究,但从各自的观点和体系来看,显得比较片面和局限,没有形成完善的理论和较强的实务操作性。而在国外,如美国、日本、澳大利亚、韩国等,相对来说这一行业比较成熟,有完善的法律规定和理论研究体系,有具体的部门来监管和规范。
    所以,面对国内目前亟待规范的酒后代驾服务市场,有必要理顺代驾这一行为的法律关系,以及发生事故后赔偿责任的承担。本文主要通过介绍几种常见酒后代驾来分析其具体的法律关系及发生交通事故后的责任承担。
    一、酒后代驾的法律关系分析
    (一)酒后代驾的通常定义
    酒后代驾,作为一个新兴的名词,在《现代汉语词典》里无法查到,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官方的权威定义。我们通常所说的酒后代驾,实际上是指饮酒后的车主或者驾驶员在无法驾驶车辆的情况下,为确保安全,维护正常的交通秩序,将车辆交给他人代为驾驶至约定地点的行为。
    (二)酒后代驾的几种主要类型
    酒后代驾这一新生事物的出现,是处于自发催生的一种状态,没有行业的法律法规的明确指引,所以存在着各种不同的代驾类型,总的来看,目前酒后代驾市场主要有以下几种方式:
    1、酒店和餐厅免费代驾
    由于国家加大对酒后驾驶的查处和打击力度,让一些高档酒楼和餐厅业务受到很大的影响,一是来消费的客人一定程度减少,二是来就餐的客人也大量减少对酒水的消费。酒店和餐厅在经营收入锐减的情况下,为了摆脱困境,招徕更多的客人消费,招聘了多名司机,专门为喝酒后的顾客免费提供代驾服务。这样一来,客人来就餐,既可以喝酒,又可以安全放心地带车回家,两全其美。酒楼这边因受酒后禁驾而大幅滑坡的业务也明显回升。在成都,几家五星级酒店如香格里拉大酒店、新会展的州际大酒店,还有如蜀汉路的银杏酒楼、天府立交旁边的狮子楼酒楼等都曾免费开展为消费的客人代驾业务。
    2、专业的代驾公司代驾
    说到专业的代驾公司,不能不提到我们的近邻日本,其成熟的专业代驾行业对我国这一行业的兴起所起到的借鉴和学习的作用甚大。日本的酒后代驾源从六十年代开始萌芽,八十年代逐渐成熟。1980年日本重新修订的道路交通法以及刑法,针对酒后驾车以及危险驾车导致人身伤害事故出台了严厉的规定,自此酒后代驾业应运而生,发展速度惊人,已经形成了一个成熟规范的行业。目前,全国这种专营酒后代驾的业者已达8000余家,有从业人员83000人。
    我国的酒后代驾公司,一般分为两类,第一类是兼职,以汽车租赁公司和出租车公司为主,白天搞主业营运,晚上安排驾驶员从事兼职代驾业务。因为之前工商部门对酒后代驾专业公司的注册登记还是空白,《国民经济行业分类》中既无“代驾服务”行业类别,又无相关法律法规对从事代驾服务的企业和其他经济组织进行相关资质审查、许可,也没有法定的主管部门,使得一些代驾公司找到相应的机构进行登记。所以很多代驾公司就以租赁公司的名义出现,同时兼营代驾业务。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一类公司的代驾业务占主打。第二类是专业的酒后代驾公司。近年来,首先由上海工商部门开创了代驾专业公司注册登记的先例,工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登记的营业范围就有代驾这一项内容。现在全国范围内,特别是大城市,代驾公司如雨后春笋般涌出。
    代驾公司的经营模式一般是招聘一些经验丰富的专业驾驶员,尤其是以出租车司机为主,在夜间到代驾公司兼职,受代驾公司指派为酒后客人从事代驾业务。这类公司比较规范,一般是和酒店、娱乐场所合作,由这些单位向客人推荐代驾公司,然后代驾公司的驾驶人员前来,先要和客人签定规范的代驾格式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代驾的是一名驾驶员,把客人送到目的地后,坐公交、地铁或者打的再返回,也有代驾公司的专车专门来接送他们。收费标准也是统一的,收费后大多有正式发票。就拿成都来说,一般的收费标准是,一环以内60元,二环以内90元,三环以内120元,如果要送几个地点,多一个地点,加收30元。
    现在,各地政府相关部门也开始整治代驾行业,重庆相关部门指导出台了《代为驾驶服务规范》,统一收费标准,对司机驾龄要求5年以上,近3年没有违章记录。在四川,《成都市代驾服务与管理规范》地方标准已进入最后的打磨阶段,对代驾服务市场本身进行规范,同时将对因代驾所引发的各种责任等方面有一定的规定,对司机的身体状况、路况熟悉程度、驾驶经验提出要求,通过相应驾驶技能测试和培训,考试合格后方可统一着装持证上岗。
    3、个人有偿代驾
    现在到一些中高档酒楼或者餐厅吃饭,饭后出门时,经常会有人凑上来,问需要代驾不。这类人员不是专业的代驾公司员工,也没有挂靠任何正式的公司,也未以个体工商户的名义在工商进行登记,完全系个人私自出来揽活。这类人员在代驾市场上占有的比例不小,一般是夜间在一些酒店餐厅或者娱乐场所转悠,看到有客人出来就上去联系业务,他们没有合同,也没有统一的收费标准,大家临时口头商量。个人有偿代驾目前在代驾市场上比较混乱,缺乏管理,代驾人员鱼目混杂、素质良莠不齐,有些甚至干出偷拿醉酒客人钱财,甚至把客人扔在路边的事情,带来的纠纷和问题不少。
    4、亲朋无偿代驾
    在外面吃饭,偶尔会遇到朋友无偿帮忙代驾的情况。一种是同桌吃饭的朋友,于是就帮忙开车一同回家。还有一种是酒后打电话叫自己的亲戚、朋友前来帮忙开车送回家。
    (三)酒后代驾几种类型的法律关系
    1、酒店和餐厅免费代驾:消费服务合同关系
    所谓消费者,在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上有明确的规定,一般是指为生活消费需要而去相应的场所使用商品、购买或者接受服务的人。而消费服务合同,是指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自主约定,同时在不违法的情况下,一方按照对方要求,完成特定的事务活动,而另一方给付约定的报酬的一类合同。客人到酒店或者餐厅以及到KTV、酒吧等娱乐场所消费,虽然没有签定书面的正式合同,但双方以实际的行为形成了一种消费服务合同关系,酒店、餐厅等作为经营者提供就餐服务,客人在享受就餐服务后向经营者支付费用,双方的权利义务很明确。
    酒店为就餐后的客人提供酒后免费代驾服务,虽然表面上看并不是就餐服务的内容,但其实是餐饮消费的一种延伸服务,一种附随义务,或者说类似免费提供停车一样,也包含在消费里的。酒店虽然提供的是免费服务,但该服务是商家为招徕生意、扩大营利而开设的,代驾费用其实早已算进餐饮收费价格之中,实际上是利用代驾来为餐饮赚钱,此乃营销之策略。所以,从法律性质来看,酒店等服务场所提供的酒后免费代驾,双方之间是一种消费服务合同的法律关系。
    2、专业代驾公司代驾:劳务合同关系
    毋庸置疑,代驾公司提供代驾服务,安全到达目的地后,客人支付代驾费用,双方之间成立了一种合同关系,目前主要有以下几种理解:
    一是无名合同。在《合同法》分则第九章至第二十三章规定的有名合同中,并没有关于酒后代驾甚至没有代驾的内容,更没有代驾合同这一名称。所以有学者认为酒后代驾公司与客人之间的代驾合同,应属于无名合同,受《合同法》总则的调整。①
    二是委托合同。有学者认为,酒后代驾行为,是因客人酒后不方便驾车,而将驾驶事务委托给代驾公司的员工处理,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可以视为一种委托合同。②
    三是运输合同。根据酒后代驾的行为表现和性质,认为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实质是一种运输合同关系,符合《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虽然酒后代驾合同与普通运输合同相比,存在一些区别,普通运输合同的车辆是在国家相关部门办理了营运许可证的运营车辆,而且是由运输人提供,而酒后代驾合同中车辆是由客人提供,而且不是专业的运营车辆,但他们有着一个本质的共性,那就是运载客人到目的地,然后收取运输费用。从这个理论上分析,把酒后代驾认定后运输合同,也不无道理。
    四是承揽合同。有些学者认为代驾合同属于承揽合同,被代驾人是定作人,汽车代驾公司是承揽人。车主作为定作人支付报酬,代驾公司作为承揽人,所承揽的工作就是按被代驾人的指示,驾驶被代驾人的车辆,交付“将车辆和车主安全地送达到双方约定目的地”这一劳动成果。③
    五是劳务合同。根据酒后代驾公司提供服务的特点,认为双方之间实质上是一种劳务关系。笔者赞同这个观点。劳务合同,是指是平等主体的公民、法人之间,以一方提供劳务为另一方完成一定的工作内容而签订的协议,双方的关系是持续稳定的。劳务关系是指当事人之间约定,一方在短期或不固定的期限之内,持续或不持续为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相应报酬的民事关系,劳务关系一般是不固定,提供劳务的一方可能同时与几方订立劳务关系。而在酒后代驾过程中,代驾公司除了派遣一名驾驶员以外,并没有提供任何工具、设备和材料,驾驶员提供的只是一种驾驶方面的劳务。这和建筑工程建设方面的劳务合同,性质是差不多的。
    3、个人有偿代驾:个人劳务关系
    个人有偿代驾,是由驾驶员个人向客人提供代为驾驶服务的行为,这种行为实质是提供了个人劳务获得报酬,双方之间的关系是临时、短暂的,并非长期和牢固的,并不是一种稳定的劳动合同用工关系,其实是一种个人劳务关系。
    个人劳务,是指在接受劳务的一方与提供劳务方之间的因约定产生的一种民事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在双方约定的期间为提供劳务行为,直接为接受一方创造经济效益以及其他物化利益,接受劳务一方承受这种利益,提供劳务一方据此得到报酬。因为提供劳务的个人没有到工商注册登记,不管是个人独资企业还是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都没有,这种行为,法律界称之为个人劳务。“个人劳务关系”正式出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第三十五条里。在此之前,是以另一个法律术语“雇佣”出现,最早是在《民诉法实施意见》第四十五条里提到,后来在《最高法人身损害的解释》中也数次提到。雇佣,一般是指根据双方当事人自主协议,一方在特定或不特定的期限内为另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在接受劳务后给付约定报酬的约定。④雇佣关系与劳务关系,在法律界对二者的关系存在着不同的理解,有观点认为雇佣关系是一个大范围的概念,包括劳动关系、劳务关系以及人事关系中的各种雇佣情况。⑤也有观点认为,雇佣关系与劳务关系是不同的两个概念,雇佣相对是比较稳定和牢固的劳动用工关系,另外雇主和雇员之间,除了提供劳务以外,雇员还可能提供机器设备、技术、知识产权等,而劳务关系仅限于提供劳务,双方之间的关系没有雇佣关系那么牢固和稳定。这一争议在《侵权责任法》出台后达到了解决,最高人民法院的观点认为,《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的“用人单位与工作人员”,“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的关系实际上与“雇佣”关系在某种层面上含义相同,本条中的“劳务”与“雇佣”含义也无根本上的区别。在我国立法及司法领域中,普遍认为二者的其实是相通的。⑥
    4、亲朋无偿代驾:帮工关系
    酒后因为不方便驾驶汽车,由亲朋好友无偿帮忙代为驾驶,代驾人自愿提供驾驶劳务,但不收取任何报酬也没有任何利益,纯粹是一种无偿帮忙、助人为乐的行为,这种行为在法律上被称之为帮工关系。代驾人称为帮工人,被代驾的人称为被帮工人。|
    “帮工”这一术语首次正式出现,是在《最高法人身损害赔偿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 “帮工人”和“被帮工人”作为两个法律术语也在条文里首次出现。最高人民法院在司法解释里也首次明确,除了劳动关系、雇佣关系等以外,还存在着“帮工关系”这一民事法律关系,这是从大量的审判案例和实际情况中归纳出来的,为解决和处理这类大量存在的纠纷提供了法律依据。笔者注意到,在2009年颁布的《侵权责任法》中,并没有关于“帮工关系”的条文,在全国人大法工委和最高人民法院编著的《侵权责任法》的条文析义、理解与适用中,也没有提到“帮工关系”的内容。那是不是《侵权责任法》并不认同最高人民法院在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中提出的“帮工关系”这一提法呢,笔者认为不能这样理解。因为,《侵权责任法》出台已经两年多了,施行也有两年,但最高人民法院并没有修改人身损害司法解释,也没有最高法院的领导或庭室负责人在讲话中提到过废止关于“帮工”条文的内容,法院内部在审判实践中也没有这样的信息和声音出现过。因此,“帮工关系”这一术语在理论上仍然存在,关于“帮工关系”的规定,仍然在审判实践中适用。
    综上,在对几种常见的酒后代驾的法律关系予以分析后我们可以知道,酒店和餐厅免费代驾是一种消费服务合同关系,专业的代驾公司代驾是一种劳务合同关系,个人有偿代驾是个人劳务关系,而亲朋好友之间的免费代驾是一种帮工关系。
    二、酒后代驾责任的承担
    在车辆驾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会产生行政、刑事和民事赔偿责任。那么,作为酒后代驾,同样也免不了对这三方面的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下面笔者分层作一分析:
    (一)行政责任
    这里的行政责任是指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因为违反交通法律、法规或者管理规定,所应承担的由行政部门所追究的责任,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行政处罚,是指车辆或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相关法律法规,妨碍道路交通秩序,侵犯了他人合法通行权益,尚不构成刑事处罚,依法应当受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行政处罚的行为。
    交通违法的行政处罚有以下五类:警告、罚款、暂扣驾驶证、吊销驾驶证、行政拘留。另外,在通说理论中,虽然对驾驶证扣分没有明确列为一种行政处罚种类,但笔者认为,扣分直接影响到驾驶证的处理,应视为一种行政处罚。
    在现实情况中,交通违法的行政处罚有两类,一是驾驶违法的行政处罚,二是车辆违法的行政处罚。
    1、驾驶违法的行政处罚
    酒后代驾过程中,有些代驾人有意或者无意地超速、闯红灯、不按指示变道等交通违法行为,会被追究行政责任,受到行政处罚。根据交通法律和法规的规定,这类行政处罚责任应由驾驶员承担,因为其实施了交通违法行为,系法律和法规所规定的直接责任人,应承担相应的后果。
    在现实生活中,有时会遇到代驾人由于受到被代驾人唆使或者胁迫而导致产生交通违法的情况,对于这类现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并没有相关的规定。是否可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能否减轻或者免除代驾人的行政责任,对被代驾人实施行政处罚,还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
    2、车辆自身违法导致的行政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95条至第98条规定了对机动车车辆自身的违法行作出了详细的规定,笔者认为这些违法应视为车辆自身的行为,作为代驾人,这些违法行为本身不是自己所为,而且即使行使了充分的注意力,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进行识别和防范,那么这类违法行为就不应该由代驾人负责,更不能由其承担行政处罚的后果,应由被代驾人、车主或者其他管理者承担。
    (二)刑事责任
    传统的刑法理论和刑事实践中,交通事故方面的刑事犯罪,以前主要是交通肇事罪。这个罪属于过失犯罪,是指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⑦
    最近几年,关于交通事故方面的犯罪出现了一个新的倾向,严重的交通违法方面的行为还涉及到另一重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该罪,需要具备一定的条件,一般认定条件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逃逸过程中又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重大损失的;醉酒驾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在刑法诸罪中属重罪,处罚较重。《刑法修正案八》出台后,关于交通违法方面的罪名又新增加了一个:危险驾驶罪。
    对于以上犯罪的刑事责任,根据“罪责自负”的刑法基本理论,应由肇事者也就是驾驶者承担。
    在交通肇事罪中,除了驾驶员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存在共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单位主管人员、机动车辆所有人或者机动车辆承包人指使、强令他人违章驾驶造成重大交通事故,具有本解释第二条规定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也就是说,在酒后代驾中,如果被代驾人强令或胁迫代驾人违章驾驶,造成重大交通事故,代驾人若构成交通肇事罪,那么被车主也同样要被追究刑事责任。
    (三)民事赔偿责任
    在酒后代驾过程中所涉及到的民事责任,在实践中,主要是指因为机动车交通事故所引发的损害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是指机动车辆在道路行使过程中,因发生交通事故对他人所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害并造成实际损失,由赔偿义务主体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对受害人的该损失所要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
    这里有必要区分交通事故责任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交通事故责任是指交警部门到达事故现场,在查明交通事故发生原因后,依照相应的交通法律法规的规定,对当事人的具体违法行为在交通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大小,确定其是否承担交通事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91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依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因此,当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必须依法出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明确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以行政机关的名义确定当事人的违法行为对引发交通事故所起作用的描述。也就是说,交通事故责任实质上是一种行政责任。
    而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与交通事故责任既有区别又有联系。交通事故责任必然引起损害赔偿责任,但是,有些交通事故不存在事故责任,同样会引发损害赔偿责任。例如:车在行驶过程中轮胎碾压道路上碎石而伤了旁边行驶的车辆或行人,那么此种情况下,一般交警队会认定此事故为交通意外事故。具体的民事赔偿责任就需要作为司法机关的人民法院确定。在交通事故责任中承担责任的主体,并不当然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中成为承担责任的主体。比如执行职务的驾驶员,在交通事故责任中因违法、违章要受到交警部门的处罚,但在损害赔偿中因是执行职务,赔偿责任就要由其所在的单位来承担。
    在处理交通事故纠纷的实践中,不管是审判还是大调解,道路交通事故责任通常是确定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的基础和依据。在人民法院的审判实践中,《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一般都是作为重要证据使用,只要没有足以推翻的证据,都会被人民法院在判决时采用,以确定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
    综上,因酒后代驾发生交通事故后,可能会产生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以及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其中就属民事赔偿责任最为复杂。
    以上仅是笔者在接触因酒后代驾所引发的交通事故损害案件过程中,对酒后代驾所涉及的法律问题,主要是法律关系及因酒后代驾造成交通事故引发的责任承担尤其是民事损害赔偿责任承担的粗浅认识。酒后代驾的法律关系主要有消费服务合同关系、劳务合同关系、个人劳务关系、帮工关系等几种情况。酒后代驾如果发生交通事故,会面临行政责任、刑事责任和民事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行政责任一般由违法驾驶者或者车辆所有人、管理人根据自身的过错承担。刑事责任根据罪责自负的刑法基本原则,由实施犯罪行为的驾驶者或者指使者承担。民事损害赔偿根据无过错、过错、公平、过失相抵几种归责原则,寻求对赔偿责任的合理分担。因酒后代驾所引发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则可能因代驾性质的不同而导致有不一样的赔偿责任主体。代驾人、被代驾人、酒店餐厅、代驾公司以及第三人,在各自的代驾法律关系中,都有可能成为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者。